秋日凤凰山

　　□姜惠泉

　　眼下风里已有秋冬山野的干爽气息,正是登高望远的好时节,于是我一打方向盘,径直往烟台凤凰山脚下开去。

　　停下车,从后备厢拿出登山杖,准备登山。这副登山杖是外甥冬冬送的。2011年他跟我爬峨眉山,累得两腿发软,幸亏在半路买了根竹竿当拐杖,才硬撑着下了山。后来他就给我买了这副登山杖,此后,这副登山杖陪着我登过泰山、爬过黄山,还跟着我去了四川、云南,几乎走遍大半个中国。在泰山上,有人看见它说:“这登山杖好,是专业设备”；在云南,它陪我走过一段泥泞的茶马古道。

　　眼前的凤凰山并不高,山顶上的凤凰阁清晰可见。苍绿的山坡上,这里一片浅红,那里一簇金黄,像是谁在用画笔随意涂抹了几笔秋色。

　　我沿着铺满黄叶的小路拾级而上,脚下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。风穿过树林,树叶的摩擦声也不同于以往,带着一种干树叶的清脆,这是秋天独有的声音。一路上的行人不多,三三两两,慢慢悠悠。我登山有个习惯,在登山的过程中,很少停下脚步,周边的风景也是边走边看。因此,不到二十分钟我就登上了凤凰山的最高处,眼前一座画梁雕栋、飞檐斗拱的三层楼阁,便是凤凰阁,也是山上最高的建筑。

　　登上凤凰阁,四面风光尽收眼底。凭栏西望,平顶山隧道正对着脚下,几条公路在此交会。自隧道延伸而出的车道,像两条黑色绸带,径直穿过凤栖湖。

　　转身来到对面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远处蔚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,一朵朵白云像膨胀的棉花糖,在空中慢悠悠地飘过。海中矗立着几座养殖平台,像从海里长出来的钢铁巨兽。从渔人码头到养马岛,海岸在这里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夏日里,这条弧线上游人如织,彩旗点缀沙滩,活像一幅热闹的画卷；秋风一凉,人渐渐退了,沙滩又恢复了平静。

　　再低头看山脚下,高楼林立,街道纵横交错,恰似一座巨大的棋盘。整个莱山三面被群山环着,一面朝着大海,像一只摊开的手掌,把这座城稳稳地托在海边。

　　南边的山脚下,便是凤凰湖。它被四面的高楼围着,像一颗镶嵌其中的宝石,在夕阳的映照下,闪着金色的光芒。山、海、城、湖,在这里聚成一幅画。

　　我倚着阁楼的栏杆,目光落在山脚下那片密密麻麻的楼群上。忽然想起,三十多年前,这一带还是一片荒山野岭。那时的凤凰山,山脚下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,没有硬化的沙土路上,自行车叮叮当当地骑过,偶尔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碾过去,冒一路烟。就这么短短的几十年,一座城竟长了出来,长得比山还高。我站在这里,看着脚下这片生机勃勃的城市。

　　太阳渐渐西沉,我踏着夕阳的余晖原路下山。一阵阵秋风吹过,枯黄的树叶悠悠飘落,落在肩上,又滑到脚下。手里的登山杖陪着我,把这满山的秋色,连同山下的城、远处的海,一并收进心底。